往茅山的路。
从山脚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
他在九霄万福宫前停了一下,朝那座巍峨的大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然后绕过正殿,朝后山走去。
使车洞前空荡荡的,周元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茶壶在石台上搁着,茶已经凉了,人也不在。
他沿着山道绕了一圈,最后在祖师殿前停住了脚步。
殿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人声。
周元整了整衣襟,伸手推开殿门。
祖师殿里烛火通明,长明灯在供台上安静地燃着,祖师的神像在烛光中宝相庄严,目光低垂,俯瞰着脚下的凡尘。
杨守中站在供台左侧,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银白的须发梳得一丝不苟,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茅山掌教。
掌教穿着一身正式的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端然正立。
那张清癯端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周元总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
周元走上前去,面朝杨守中,双手掐诀,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道门稽首。
“师父。”
然后转过身,面朝茅山掌教,又行了一礼。
“掌教师兄。”
杨守中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目光在周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茅山掌教点了点头,拂尘轻轻一摆,示意不必多礼。
周元直起身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掌教的脸。
随后,他愣了一下。
医者望诊,观面知病。
掌教那张清癯的脸上,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没合眼。
眼眶微微发青,眼袋浮肿,眉心处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
再往下看,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生了一溜小水泡,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舌苔呢?
周元不动声色地往掌教略微张开的嘴唇缝里瞟了一眼,舌质偏红,舌尖尤甚,苔黄而厚腻,典型的肝胆火旺兼脾胃湿热。
周元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师兄,你这眼生血丝,唇干起泡,舌红苔黄腻,眉心赤色隐现,分明是阴阳失调,内火旺盛之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还有几分真切的关切。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