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压得奚远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那张脸贴着冰冷的岩石,笑声却仍未停歇。
“你笑什么?”陈灵洗问道。
奚远趴在地上,被八楼神威压得动弹不得,可眼中那抹快意却丝毫未减。
他勉力抬起头,看着陈灵洗,笑道:“本土凡人想要离开无炁洞天,确实有一个法子。
只需外面有一方宗门中的道基人物甘愿冒险,以自身道台探入无炁洞天,接引于你,你便可离开这无炁洞天。”
陈灵洗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席慕曾与我说过,只需我踏入朝天三楼,便可感应往生池,以此离开洞天。”
奚远一边摇头,一边大笑,那笑声比方才更加快意了:“道友!我不妨与你直说……你能在这无炁洞天中,以本土凡人之身修至行炁八楼,斩杀淳贵妃,生擒于我,这等成就,便是放在大玄濯界那些天才修士之中,也足以自傲。”
“只是……朝天三楼感应往生池……此乃欺你之语!”
“你确离不开这无炁洞天了。”
陈灵洗眼神骤然阴郁了几分。
“便是你能侥幸沟通界外,寻到一位道基人物……那道基人物又恰好受了重伤,摔坏了脑子,竟愿意冒着道台崩塌之险甘愿接引于你!你也离不开这洞天!”
奚远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语速却极快。
陈灵洗厉声问道:“为何?”
奚远一边笑一边咳嗽:“只因此处洞天……已然归我阕星席家了。”
他趴在地上,喘息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席家真君欲要以鼎器化界熔炉炼化这一整个洞天,将此界化作界精,为我席家天才席衡宿铸造大、玄金阙。”
陈灵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奚远继续说道:“界精乃是真正的玄妙之物!要将一座原生洞天中的一切……每一株花花草草,每一颗石子木块,乃至溪涧中的每一滴水、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每一个生灵都炼化入其中,缺一,而不可。”
他喘了口气:“你若离去,这处原生洞天便有了缺损,虽也能照样炼出界精,却并非那般精纯了。
也许本应能铸造玄金阙的界精,便只能铸造一座大金阙了,我这般说来,道友可懂了?”
陈灵洗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曾问席慕如何离开这无炁洞天。
席慕那时说修至朝天三楼便可沟通往生池离去,说得镇定从容,从容得有些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