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在灰蒙蒙的街景里晃出点活泼的弧线。
“格拉夫顿街上有一家百货分店,周六打折。”
“你怎么知道?”
“同学说的。”
两人拐上格拉夫顿街。
百货分店门面不大,玻璃窗里摆着几顶女帽和一排手套。
伊芙琳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第二排的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
“那副,两先令。”
手套针脚细密,内侧有层薄绒,指尖和掌心加了耐磨的皮革补丁。
实用,不花哨,很适合母亲。
“下个月零花钱攒够了,我们就来买。”伊芙琳恋恋不舍地从橱窗前挪开。
两人沿着格拉夫顿街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一条岔出去的小巷。
巷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克莱门特古物”
字写得很花哨,还画了个小小的铜壶图案。
下面是业务介绍:“珍稀藏品・遗产估价・上门收购”
李察走不动道了。
“伊芙琳,你对古董有兴趣吗?”
“没有。”回答干脆利落。
“那你在周围逛逛?我进去看两分钟。”
“哥你对古董也没兴趣吧。”
“最近有了点兴趣,赫顿先生课上讲的那些旧物件,我想看看实物。”
伊芙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说了声“随便你”,转身往巷口对面走了。
李察盯着那块褪色木牌。
自从发现铜挂饰和降神盘都能提供点数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留心布里斯顿的旧物交易场所。
上周去了旧货市场街,从东头逛到西头,三十多个摊位挨个走了一遍。
面板一次都没跳过。
露天摊位上的东西年头不够,或者年头够了但没有那种残留物。
大部分就是普通的旧铜壶、旧银勺、旧座钟,在时间里泡了几十上百年,但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带货的东西。
他预估过概率:一件古物恰好曾被用于神秘学仪式、又恰好通过层层转手流落到普通市场上……
链上的环节都是小概率事件,叠在一起就是极小概率。
从露天摊位筛到室内古董店,是他调整策略后的第二步。
室内店铺的货源渠道更广、物件年代普遍更久、品类更杂。
极小概率乘以足够大的样本量,总会碰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