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蒂默教授从上往下一扫,看的是整张网的结构。
温特沃斯从外往里捅,捅的是那些已经冒出头的锚点。”
“可那些没冒头的呢?那些安安静静死在河沟边、死在出租屋里、死在工厂角落里的无名尸呢?”
“比格罗每天面对的,就是那些被整个体系看不见的死人。”
“莫蒂默教授是从高处往下看,清掉几十条线就走了。
那张网的骨架、那些藏在城市底下的锚和节点……从上面看,混在几十万人的日常死亡数据里,根本就是噪声。”
李察闭上眼睛。
“占卜师是侦探。”
他嘴里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侦探这辈子交出的最后一份证据……是用自己的死。”
李察把油纸包里的材料一张张铺在尸检台旁边的铁架桌上。
麦克尼尔夫人在另一侧点了灯。
先看登记簿摘录。
前三年的数据波动不大。
冬天冻死几个流浪汉,夏天矿井出事故死几个无人认领的临时工,正常的工业城市基线。
从第四年开始涨,涨的不是均匀涨的。
老比格用红笔在他那份摘录上画了圈。
圈出来的尸体有一个共同特征:死亡地点距运河或黑沟最近水面的距离,全部在三百码以内。
李察把地图展开。
老比格画的那十三个红点,沿着运河和黑沟一路排下来。
李察把它和自己脑子里存着的另一张图叠在一起。
麦克尼尔夫人通灵从应答首尸体上画出的十三个点位。
完全重合,一个点都不差。
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张网。
李察把最后一张纸翻了出来:“挑人规律”。
“被挑中的人有六个共性:
1、穷;
2、独居或半独居(无直系亲属日常探视);
3、患慢性病(肺、心、关节,不限病种);
4、邻里关系淡(死后三天以上才被发现的概率极高);
5、未参加任何教区登记的互助组织;
6、死亡地点距运河/黑沟最近水面的距离在三百码以内。”
“六条全中的,无一例外在死后被‘互济丧葬会’接手。”
“互济丧葬会经手的死者,入殓流程有一处与行业标准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