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剥了壳、按在案板上的标本。
任你们看,任你们读,任你们把它翻来覆去地拆,它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普里查德先生立在封印阵的另一侧,指尖虚虚搭在一道银线上,闻言补了一句:
“前提是,谁都别去碰它最里那一层。”
“在动手之前。”馆长背着手,踱了两步:“我先问你们一句。”
“这一团东西,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没人应声。
这种问题,研修班那帮副教授最爱问,也最难答。
馆长也不等他们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它是从黑土河来的。”
“准确说是从黑土河那边一位‘达人’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一缕。”
“达人”这个词一出口,库房里静得能听见银线嗡嗡的低鸣。
“诸位心里怕是要犯嘀咕。”馆长好整以暇。
“一位黑土河的达人放着自己老家不待,渡过半个海,跑到帝都来图什么?
又怎么落得被人撕下一缕、按在这封印阵里的下场?”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库房四壁那一排排玻璃柜划了一个圈。
“图的,就是这些。”
“鎏金的面具,绿釉的小人,刻满了鸟兽的石碑,还有那一支圣鹮权杖……都是从他老家的庙里、坟里起出来的。”
韦德·伯恩在人群里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那……达人这么强大,自家东西为什么会被帝国搬走的?”
这话正问在了点子上,研修生都竖起了耳朵。
馆长“嘿”了一声,那一把白须直晃。
“黑土河那边做主的,早就已经不是本地人了。”
老人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
“几十年前,帝国的铁甲舰开进了入海口。
名义上,那里还挂着旧苏丹的名号;
实打实的,是咱们帝国在替人家‘看着’。”
“咱们修了水渠,铺了铁路,也替他们……把祖坟一座一座地刨开了。
古物清理处那帮人,挂着学问的招牌,干的是搬家的事情……值钱的、镇得住的,封了、记了档、装了箱,渡海运回帝都。”
“前两年帝都河堤上新立的那根方尖碑,诸位见过没有?”
几个学生点了头。
那是帝都一景,不少年轻人在底下照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