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先把这团乌漆麻黑的脾性,一件一件地摸清楚。
首先是距离。
李察立在屋子正中不动,让影子朝门口方向走。
走到一半,距他约莫八九步远的地方,影子的脚步就重了。
再往前一步,它整个轮廓开始发淡,边缘抖起来,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背后扯着它。
李察胸口那股以太,也猛地开始往外流。
他赶紧把它叫了回来。
安全距离是十步左右,再远那根扯着它的线就要绷断了。
它要么散掉回来重组,要么得拿成倍的以太硬撑着。
李察记下了这一条。
然后开始测试力气。
桌上摆着小姨送的那只玻璃墨水瓶,刻着“真理艰难,却可爱”的那一只,装满了分量也不轻。
李察让影子去搬它。
影子伸出那两条黑黢黢的胳膊,把瓶子环住就开始使劲。
瓶子在桌面上挪了挪,影子胳膊开始抖,整个轮廓一阵稀薄。
它使的那点力气,还比不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李察赶在它散掉前叫停。
他坐回床沿,叹了口气。
弱、笨、烧油、待不久,走不远。
这团乌漆麻黑,眼下就是个刚落地的婴孩。
连路都走不利索,更别提替他做什么了。
可李察看着墙上那道安安静静的影子,心里那点失落慢慢被别的什么顶了上来。
确实是个婴儿。
但婴儿才能长的快,可塑性也高。
………………
第二天清早,宅邸里两个醉鬼还没醒。
索菲亚在客房里睡得四仰八叉,小姨在自己房间也好不到哪儿去。
女佣端着醒酒汤进去,半晌出来,说两位小姐还得再睡上一阵。
李察吃过早饭,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
昨夜睡前,他给影子做了最后一项实验。
他用了【呼吸·疗愈】。
惠特康姆那一次,他就发现了,疗愈这股气息对着影子使,比对着自己的肉身使更管用。
道理他也想明白了,影子本就是以太层面的东西。
是他这个人在帷幕那一面投下的“舒特”。
肉身是血肉,疗愈这股以太得费力气往血肉里渗;
影子却本就是同源的料子,气息一过去,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