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
李察站在榜前，心里浮起赫顿先生当年那一句话。
……你身后没有那样一棵树。
发展潜力这一栏，评的就是你身后那棵树有多高。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红榜最底下那几行。
第十八名，伊迪丝·卡特。
他朝大厅另一头扫了一眼。
伊迪丝站在最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一本她从不离身的书。
她看红榜的法子，是从最底下往上看，看到自己名字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
考核成绩上，她底子还是有些薄，大概在十五名上下。
再加上“发展潜力”这一栏，一个碾坊扛麻袋的女儿背后什么都没有。
她本该掉出榜外去，可她留下了。
李察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克偶尔小课上完，会把他们两个单独留下来开小灶，他把这事提过一嘴。
荐额出身的学生，在学院里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
但凡表现的稍微不错，多半会有那么几位副教授愿意替荐额生说上一两句话。
想到这里，李察又把那二十个名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菲利普斯。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李察皱起眉。
菲利普斯这家伙，真落榜了。
他出了系办大厅，绕到楼后那一片老梧桐底下。
某个公子哥正坐在石阶上，丝毫看不出有为自己落榜而忧愁的样子。
面前搁着一壶茶，手里还是那本《变形记》。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来朝李察一笑。
“来了？”
“……你落榜了。”李察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菲利普斯把茶斟上，递了一杯过来。
“今天一早我自己去看的，从头到尾没我名字。”
李察接过茶，没喝。
“那你以后怎么办，有别的路子吗？”
“有啊，皇家学院。”菲利普斯随口就交了底。
“我爸早就托好了人，那边贵族子弟比帝都大学还多，论排场只高不低。”
“论学问呢？”李察问。
“差一截。”菲利普斯坦然得很。
“可也就差那么一截，我这种人去那边正合适。
混个讲师，读我自己想读的书，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李察喝了口茶，没再多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