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停了一停。
它没找着东西,擦着李察这支熄灭的蜡烛飘走了。
像一个在屋子里胡乱摸索的盲人,指尖蹭到了墙,却没摸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回响顺着玻璃倒影远去了。
那两团夹攻的坍缩在帷幕后紧追着溃逃的那一团,一同杀向城市更西边。
三团都离开了李察的感知。
铁栏杆的烫退了下去,影子全部躺回了主人脚下;
煤气灯火苗松开,朝四面八方乱晃了两下,恢复成被夜风扯着的寻常样子;
北边那十几口挂钟钟摆一齐落下,把停掉的几秒钟补上;
城里没几个人会知道自己今夜少过了几秒。
李察睁着眼睛,直到天光从煤烟里渗出灰白。
闭目养神到天大亮了,他才从床上坐起来,把胸口那两样回了温的东西理了理。
新的一天,他还有正事。
洗漱完,李察原打算照常去皮特里大楼。
他刚下了楼,老管家就候在楼梯口。
“李察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外祖父这几日忙得很。
昨夜城里出了那样大的动静,守门人世家不可能不知情。
李察心里转着昨夜的事,没多问,跟着老管家往书房去。
还没进门,他就察觉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以太波动平稳又熟悉。
推门进去,外祖父杰拉德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
书桌斜对面坐着个瘦削的女人,灰布裙子,握着茶杯。
是麦克尼尔夫人。
“早上好,外祖父、麦克尼尔夫人。”李察先向两人分别问好。
“坐吧。”杰拉德抬了抬手。
李察在两人之间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麦克尼尔夫人把茶杯搁回桌上,转过头来看他。
“小李察。”她开了口:“你到帝都,有多少天了?”
李察算了一下。“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了。”麦克尼尔夫人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你倒是会过日子,半个月,把我老师那边给忘了个干净。”
李察怔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老比格把那本手抄本塞给他的时候,让他六月到了帝都那边,玛丽夫人会抽时间教教他。
到帝都这半个月,他一头扎进小姨的补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