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慢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少女声线清亮得发冷。
“别的桌已经在跑了,我这一桌要是叫一个掉队的拖着,等我们慢吞吞凑齐七个小精通。
人家早把那一步迈完了,把好处吃干净了。
到那时候,我费这多年的心血,连汤都喝不上。”
德墨忒尔总算明白,赫卡忒为什么要煞费这么多苦心,撒几十枚信物,一个一个地筛,一个一个地试。
她拢的,是七根能一起搭进那套仪式里的桩子。
每一根桩子,都得够直,够实,扛得住。
阿瑞斯那一根,已经弯了,朽了。
“我跟你交个底。”
赫卡忒的声音又软了回去,带着老相识间才有的那点随意。
“桌上那几个,涅墨西斯我原本也想换。”
德墨忒尔抬了抬头。
“她背后空空荡荡,父亲死了人脉断了,库存掏一回少一回。论分量,她其实也悬。”
赫卡忒继续说着。
“可我看了她两回,这丫头对自己狠,脑子也不笨。
今晚赫尔墨斯出尽了风头,她坐在底下也没想太多,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着。
这种性子搭进仪式里,扛得住。”
“所以你把她留下了。”
“留下了,蔫的换掉,狠的留下。我这一桌,养不起闲人。”
“时间不早了。”赫卡忒开始挥手赶人:“你也回吧。”
“嗯。”德墨忒尔站起身。
她临走前到底还是没忍住,替阿瑞斯多说了一句。
“那孩子要被换……能不能体面一点?”
赫卡忒沉默了一瞬。
“会的。”
“一份够他做义肢的钱,一句‘后会有期’。
该给的体面,我不会少他的。”
德墨忒尔闭上眼数了七下,消失在了神殿里。
主座上,赫卡忒独自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李察睁开眼。
桌上的笔记本翻在空白页,钢笔横搁着,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
牛皮绳吊着的银戒指和鹰钩,都凉着。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神谱沙龙”那一栏。
钢笔蘸了墨,他先记今晚进项。
“第二次正式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