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得很轻,几乎像是讲给那只山雀听的。
“我读过那二十六本书。”
“我读完以后停在那里,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没有想清楚‘读完了去做什么’。”
“现在我想清楚了。”
“……什么?”
“疗养院里那种病人,神秘侧有人能治。”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谁能治?”
“我不能告诉你。”
李察盯着她。
少女把头垂得更低。
“……李察,你不是也在做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李察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听过‘深渊’这个词吗?”少女忽然问。
李察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当然听过,你不要去碰它。”
“为什么?”
“因为代价你付不起。”
莉莉安抬起头来。
少女的灰蓝色眼睛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你怎么知道我付不起?”
“……”
“你怎么知道,每个人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样的?”
李察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想反驳,又一时找不到能反驳的话。
那本《深渊之秘》里头三种叙述方式,写的全是“付不起”的代价。
“快呼吸”的小孩、嫌斧子慢往下走的猎手、缄默派和燔献派。
那三种代价是写给“想去做事的人”的。
写给一个想换得力量的人、想把世界改一改的人。
可它没写给“一个想留住自己母亲的姑娘”。
她已经站在帷幕的沿了,甚至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引诱”她。
她自己往下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李察坐在那张桌子右边那一半,他能说什么呢?
“莉莉安,你不要急着做决定。”
“……我不急。”
“你跟舅舅回了帝都以后,给自己留点考虑时间。”
“好。”
她答得很干脆。
李察心里却知道,答应的越快,说明她越没当回事。
她已经决定了。
少女把目光重新落到那只玻璃罐里那只山雀上。
她把那只玻璃罐捧起来,抱在了胸口。
“这一只我带回去,别的我都留在这里,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