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巷子尽头飘过来。
他走到那扇被西比尔太太用木条临时支起来的门前,站定。
【感知】的加成,让他灵视扩散后能读到这一户人家的整个空间。
煤渣、炉灰、那只伯恩斯每天搬来搬去的旧椅子、还有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伯恩斯走了后,他在屋子里留下了些什么。
殁声需要恐惧与痛苦,伯恩斯走得安静,他很多年前就已经能够平静接受自己的死了。
因此,留下来的只有一种长时间劳累后的“疲倦”。
那点疲倦在以太层面是无害的,可它会沉下去。
沉到哪里去?
李察的灵感线顺着那股“疲倦”往下追。
“疲倦”沿着地板缝渗进了地下,继续往下渗。
它要去的方向……是西边。
李察在那扇门前站着,鼻子被冻得发僵。
读得越懂,神秘越退;
读到最顶,超凡褪色。
可自己读懂了一件事,城里却长出了一百件新的事。
他读懂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城自己生长的速度。
西比尔太太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
她披着一条灰头土脸的羊毛围巾,手里捧着一只瓦罐。
“小李察?”
“西比尔太太。”李察把布袋递过去。
“这是母亲让我拿过来的,给伯恩斯先生张罗后事。”
西比尔太太接过布袋,数都没数,塞进自己围裙口袋里。
“谢谢。”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他走得不难看。”西比尔太太说。
“我早上去送热水的时候,他靠在炉子边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鞋也穿着。”
“他知道自己今天会走。”
李察点了一下头。
“葬在哪儿?”
“伊丽莎白教堂后头那一片公墓。”
西比尔太太答。
“神父答应给他刻一块小石头。”
“玛卡斯·伯恩斯,1851—1913,其它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