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枯枝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在听着什么。
莉莉安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移过去。
“……那是第一只,我十二岁那年冬天在窗台上捡到,冻死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手指隔着玻璃罐壁轻轻碰了碰那只山雀。
“它死的时候头就是歪着的,我没改。”
“后来的那些,你都改了姿势。”
“嗯。”
“为什么?”
“因为它们死的时候的样子不好看。”
莉莉安低着头。
“冻死的鸟会蜷起来,爪子紧紧扣着。
被车轧死的刺猬是摊开的,淹死的田鼠浑身湿透了,看起来只有活着时候一半大。”
她抬起头看着李察。
“所以我把它们变回去。”
李察在她对面蹲下来。
“变回去之后呢?”
“之后它们就一直在这里了。”
莉莉安低头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玻璃罐。
“它们不会腐烂,不会散架,不会被风吹走。”
她伸手把木箱盖子往上推了推,让光照进去更多一些。
“我会经常过来看看它们,坐一会儿,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你一开始来这里,”莉莉安忽然反问:“是因为什么?”
李察本来想随便扯个理由。
但莉莉安已经把屋里的东西都摊给他看了。
“我在找一个没有人会想到来找我的地方。”他鬼使神差的说道。
莉莉安抬起眼睛。
“图书馆三楼,我有间屋子。”
“但那间屋子,有人知道是我的。”
李察没有说那个“有人”是谁。
莉莉安也没有问。
她把桌上亚麻布拉过来一点,腾出了桌面右边的空位。
“那你可以用这张桌子,只要你不介意对面有一个在剥骨头的人。”
李察看着那块被腾出来的空位。
桌面不大,两个人的东西摆上去会有点挤,但够用了。
“当然不介意。”
他在莉莉安对面坐了下来。
莉莉安重新拿起了镊子。
她犹豫了一下,明显在考虑要不要当着李察的面继续做。
最终镊子尖端还是伸进了鹪鹩胸腔里,夹住了一截还没剥离的肋骨。
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