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大多走了。
路灯亮起来,把雪地照成一片淡黄。
李察从图书馆走出来,沿着主道朝校门走。
刚走到校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校门外的街角蹲着一只鹿,似乎等很久了。
李察的视线立刻被它吸引住。
一只浅褐色小鹿,体型大概只有一般马的三分之一。
鹿角是小小的两叉,刚长出来不久,分叉处还带着一层未褪干净的浅绒。
小鹿一看见他出来就站起了身,那双琥珀色大眼睛直直盯着李察看。
李察扫了一下整条街的行人。
一位牵着孩子的母亲正从鹿身旁经过。
孩子顺着妈妈的手指方向看了对街糖果铺,连一眼都没去瞥鹿。
一位推着自行车的工人从鹿身后绕了过去,自行车轮胎几乎要擦到鹿的尾巴,工人完全没察觉。
整条街上,好像只有李察能看见它。
灵视给他的反馈是,这只鹿也是灵界信使。
可它的气质,和那只扑棱蛾子,以及那个礼貌的灰袍人形都不一样。
蛾子是机械的,灰袍人偶是阴冷的。
鹿身上有一种林间野性混着灵性的纯真味道。
小鹿看着李察,转过身朝巷子里头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李察一眼。
李察跟上去。
巷子两侧高墙挡住了街灯,地上的雪被踩成了灰泥。
鹿从颈部某处低头一抹,一封信笺被搁在地上。
李察弯腰把信笺捡起来。
封面上的图案,是一根赫尔墨斯双蛇杖。
他抬起头。
鹿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但它没有走开。
它抬起头,轻轻蹭了一下李察胸口。
李察感觉到一团温暖的以太流动。
它在确认自己身上挂着的某样东西。
李察低头一看。
被它蹭到的,是那只玛丽夫人留下过“吻”的银戒指。
这段时间他一直贴身戴着。
鹿“嗅”完了银戒指,轻轻晃了晃鹿角,似乎很怀念。
然后,便转头往巷子外走去。
等李察反应过来,鹿已经完全消失了。
巷子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鞋印踩在灰泥上头的脚印。
李察站在原地,缓了缓神。
这头信使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