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巷”,“哑井口”。
灵媒仔细扫视着那张血浸图。
“血盖住了主体,我得用通灵把原图重画出来。”
她从皮箱里头取出一只小铜匣,揭开盖子,匣子里头是几支削得极细的炭笔。
灵媒抽出一支,蘸了下铜碟里头的显影水。
她在另一张干净的白纸上慢慢落笔。
李察看着她落笔。
每一笔都不犹豫,她在把血面下头原本的地图,一寸一寸从帷幕那边“叫”回来。
他能听见灵媒压在喉咙底下的、极轻的呢喃。
老比格朝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别看、别听、别记”。
李察把视线移开,转过身去看尸体那一头。
整间尸检处只剩下灵媒笔尖在纸上行走的“沙沙”声。
很快,白纸上头浮现出了完整的图。
每个点位上头,灵媒都用极小的字写下了对应代号。
第七巷、哑井口、黑石矿坑。
《井下禁忌歌》里头出现过的三个小型血浸点都在上头。
李察往下数了一遍,十三个点位,散布在布里斯顿城市运河系统沿线,连成一张密度不算高、覆盖范围却极广的网。
“他们已经在全城布点了。”
“嗯。”麦克尼尔夫人把笔搁下。
“西郊只是窗口,他们真正在做的事情,在这张图上。”
“档案里头共享到的那点东西,今晚看下来一半都对不上。”
老比格凑过来。
他扫了一眼那十三个点位,整张脸的表情慢慢沉下去。
“师姐,这上头有两个点……是我管的辖区。”
“哪两个?”
“北区第二教区那一头。”他指了一下:“还有北区运河北段那一处。”
“这两处去年到今年,登记进来的尸体明显比前几年多。”
他把帽子摘下来,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
“这个冬天我签的死亡登记簿,比我记事以来哪个冬天都厚。”
“北区每年尸体数都在往上爬,我一开始当是煤烟、寒冬、穷人扛不住……”
老比格摆摆手,把那个念头从眉间撇开。
“回头我把这些年的登记簿都翻出来,捋一捋。”
李察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
“那你……一个人捋这些,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