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来麦克尼尔夫人的声音。
“……他自己要来的?”
“嗯,他睡不着。”
门里头安静了几秒。
“那就进来吧,长长见识也好。”
李察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比格就去换验尸罩衣。
“李察,你也换一下吧。”麦克尼尔夫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就挂门后那钩子上。”
李察照办,一边换一边抬眼打量室内。
应答首的尸体被搁在上头,从头到脚盖了一层撒过盐的灰布。
麦克尼尔夫人此刻正在房间另一角,把自己那套工具都摊开了。
左手边搁着一只浅口铜碟,碟里头盛着一指深的、悬浮着极细银粉的“显影水”。
“换好就过来吧。”她头也没抬。
“站比格罗右后方,离台子半步。”
李察走过去。
老比格把手套戴好,揭开了那层灰布。
倒没什么恶心的尸臭,毕竟应答首作为人的部分已经快被掏空了。
但这么凑近着看,李察的呼吸顿了一下。
温特沃斯那一刀,从后心穿到前胸,把胸骨整个豁开了。
豁开后露出来的内里,没有一处是对的。
“第一步。”麦克尼尔夫人指挥:“把他随身器物全取出来。”
老比格用一柄长镊子,从尸体口袋、腰带、贴身夹层里头,把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最后摆在工作台上的,一共三样。
那枚黑色媒介物,两根小型钢管,还有一张折成手掌大小的纸。
最显眼的是两根钢管,钢管两端都加工过。
一端是个旋盖,另一端被收成了一个极细的口子,看着要让什么东西从那个口子里头被“吐”出来。
钢管旁边,是那截被攥在应答首右手里头的、不知道用什么织成的黑色媒介。
那截黑色媒介,既不是布,也不是发,更不是任何动物的毛。
它在搪瓷盘里头静静摊着,光从壁灯上照过去,表面没有任何反光。
李察看了那截东西一眼之后,本能地不想再看第二眼。
麦克尼尔夫人把钢管旋开。
钢管内部塞着一种压实过的、深灰色的草料,质地接近被风干的苔藓。
灵媒用镊子夹出一小撮,放进铜碟的显影水里头。
水面慢慢浮起一层极薄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