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远处。
它们一动不动,冷得让人想要立刻闭眼。
那是从某口深得无法测量的井底,反过来倒映上去的星空。
人站在井底往上看,看见的就是这种东西。
“所有人,先不要动。”
老先生的声音从洞窟某个方向传过来。
李察听见了。
可那个声音说的话,在到达他耳膜后就变了。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过不去那道门槛了。”
这一句是沿着以太层直接传出来的,那是老先生此刻心里最不愿意被任何人听见的一句话。
在这一片翻过来的核心区里,每一句被压在心底的话都成了真正在被说出来的话。
李察猛地把视线挪到旁边。
老比格的脸朝着他这边。
他的嘴唇没有动。
可话语从他的胸腔里渗出来,被那一片星海的冷光照得清清楚楚。
“师姐,我这辈子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让老师高兴过一次。”
李察没办法不听见。
他想捂耳朵,但他知道捂耳朵没用,这根本不是声音。
外圈那边,温特沃斯握着双刀站在原地。
督察组长这个人,李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李察知道他冷,知道他快,也能看到他的双刀什么时候出鞘什么时候归位。
但李察从来不知道温特沃斯心里也压着这样一句话。
“老凯,那一爪子我要是能替你挡下来的话……”
温特沃斯本人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可这一句,已经在每个有灵感的人脑子里走过一遍了。
接着是莫德女士、斯彭斯先生、一组长、二组长……
那个刚军校毕业的小马,他心里那一句最简单: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李察开始自我催眠。
他不知道自己的是哪一句。
他不敢去想。
舌根底下那一粒新换上去的粗盐被牙齿咬碎。
碎盐颗粒硌过他舌肉的瞬间,他从那句话里拔了出来。
差一点他就把这句话从胸腔送到喉头,从喉头送到嘴唇。
李察的后背一层接一层冒冷汗。
这才是真正的“回应”。
在帷幕后的眼睛下,把心里最软的那一句话承认出来。
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