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渣巷东头停下。
李察下了车,把两镑折好放进内袋。
麦克尼尔夫人在车上说:
“布里斯顿春季封印维护快到了,西郊那一片‘老底子’今年要重做。”
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这份学者的实证文本,西郊那一片‘老底子’能给你提供大量素材。”
“回头可以问问赫顿先生,到时候你最好能跟他一起来观摩。”
“……是。”
车继续朝分驻办方向驶去。
李察站在矿渣巷东头,看着车拐过街角。
烟囱在远处吐着烟,工业区那头隐约亮起了夜班的灯。
………………
一月底的布里斯顿,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学校那边,每天放学后,赫顿先生的办公室门会留半小时。
这半小时不固定排课,李察有空就过去,没空就算了。
两人没就这个安排说过一句话,但默契却一直维持得很好。
那张羊皮卷和那块青铜片,被两人合作研究完了。
再往深里走的真名那一段已经被封进了银盐木盒,按规矩谁也不再去动它。
整桩仪式记录里,凡是不涉及真名的部分,他们都拆解过一遍。
赫顿先生原话是“做到这一步就够了。”
剩下的部分,李察总要追问几句。
老先生只是摇头。
虽然赫顿先生不能指导李察的实证文本,但实证之外的东西,比如盖尔语、教会仪式拉丁文、铭文学基础、以及学者自己怎么给自己的文本加密,这些都是当学者的基本功。
底子没打牢,往后再走多远都是浮的。
老先生在这上头不藏。
这天放学后,李察熟门熟路的来到办公室。
赫顿先生在办公桌后头坐着,桌上摊开三本书。
一本《盖尔语文法初阶》。
一本《国教礼拜仪式用语汇编》。
一本看不出书名的硬皮抄本。
后来李察才知道,那是赫顿先生年轻时自己手抄的一份铭文学讲义。
“今天讲什么?”李察站在门口问。
“今天什么也不讲。”赫顿先生头也没抬:“你把这三本翻到目录页,挑你最不想读的那一栏。”
“……最不想读的?”
“为什么?”
“最不想读的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