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清晨,队伍在镇口集合。
向导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叫詹金斯。
他留着一把红棕色络腮胡子,说话的时候胡子跟着一起动,下巴底下好像挂了一只松鼠。
队伍一共七个人,詹金斯、李察,还有五个徒步爱好者。
五个人里有三个是退休铁路工人,一个是曼城来的中学教师,还有一个是本地羊毛商人。
“小伙子,你多大?”詹金斯在出发前打量了李察一眼。
“快十七了。”
“十七?”詹金斯的络腮胡抖了一下:“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走过长途吗?”
“走过。”
“多长?”
“单日最长五英里。”
詹金斯的表情垮了下来,没再多问。
队伍出发前,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摊在镇口那块旧界碑上。
“今天我们走北线。”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地图上几个标记。
“这条路线两天来回,第一天沿丘陵脊线往北,到圣安妮泉那一片宿营,第二天绕回来。”
“圣安妮泉?”那个中学教师凑过去看。
“这是官方地名。”詹金斯笑了笑:“我们也叫它‘姑娘泉’。”
“为什么叫姑娘泉?”
“地方上的老传说。”詹金斯把地图折起来。
“大概四百年前吧,奥斯本有个姑娘叫安妮·摩尔,本地一个磨坊主的女儿。
那年闹了一场瘟疫,安妮自己也染上了,她家里人把她送到山里那眼泉边上的小木屋里隔离。”
“后来呢?”
“后来安妮没死。”
詹金斯讲得很模糊:“她在泉边住了一个月,瘟疫熬过去了,自己走回了镇上。”
“镇上的人觉得是泉水救了她,给那眼泉起了个名字叫‘姑娘泉’,后来教区改名叫了‘圣安妮泉’。”
“真有那么灵?”羊毛商人在旁边问。
“说不上。”詹金斯耸了耸肩膀。
“老一辈人会信这些,每年早春还会有几个城里来的妇人专门走过来取一壶水回去煮,说能治寒症。”
“大部分人觉得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眼很干净的山泉。”
李察听到这里,灵感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作声,在心里把读石法的结果重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