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尼尔夫人此刻立在这一厅的正中央。
七件灵宿之器,七位寄宿之灵。
物质界的地下室里,李察只能隐约听见每位灵的呼吸。
帷幕之下,那些灵不再藏着。
银戒里的狼飘在她左肩上,这狼立起来比马还高;
翠玉胸针那只鸟伸开翅膀,每一根尾羽末梢挂着水滴;
黑檀梳里那位妇人,那双手不停地穿、勾、拉;
月长石坠子周围的乳白光,凝成了具体的长袍人影轮廓;
珊瑚耳环挂在麦克尼尔夫人两耳,每只耳环里悬着一个非常小的喉咙;
银链怀表横挂在她胸前,秒针滴滴嗒嗒转动;
骨手镯戴在麦克尼尔夫人的右腕,镯子里坐着那个老女人。
“八位。”
李察在心里数了一遍。
七位灵,加上麦克尼尔夫人本人刚好八位,和今晚下到这一厅来的人数对应。
“开阵。”
麦克尼尔夫人在中央开口。
帷幕之下的“地面”微微鞠了一下,它在向今晚的施术者还礼。
麦克尼尔夫人的右手轻轻一挥。
七位灵分七个方向散开,七道极淡的银线从七处往中心连,中心是真名石。
她不需要画阵,阵在这片厅里本来就有,只等一位有资格的隐秘者来叫它。
“漂亮。”赫顿先生低声赞叹。
他自己一辈子卡在从业者门槛前,比任何人都清楚小精通后的风景。
阵成那一刻,第一声响动从地面下传来。
骨手镯里那位老女人压住的那道接缝,被从下方轻轻顶了一下。
第一道身影渗了出来。
没有面容,脸的位置是平的,与脖颈、与肩膀同色。
李察用灵视认人。
第一个人满脸胡茬,胸前别着一枚铜哨,是1881年磨坊里的工头。
第二个年纪很小,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童工,脸上还有一道没洗干净的煤灰。
第三道、第四道……一片片地面陆续把自己折叠起来,折叠成她的孩子们。
不止那二十三个被吞噬的工人,还有最近失踪的两个孩子,他们也在那里面了……
战斗开始,惠特菲尔德上尉先动。
李察能看见上尉胸口那一团火,从原本的小炉子膨胀成一座大熔炉。
帷幕较深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