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扭动。
他张开嘴,但发不出声音。
近岸里的残响是没有声音的。
画面在演,动作在做,声音却被时间磨平了。
那人最后还是被推下去了,身体落进凹陷里,溅起一摊水花。
下一个被按了上来,这一次是个女人。
李察看到女人头发被一根藤条紧紧绑在背后。
女人没有挣扎。
她在被推下去的最后一秒,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李察能感觉到自己日之座的光树叶片在颤。
他用了三个完整呼吸周期,才把光树叶片重新稳定下来。
岩石另一侧,爱德蒙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右手攥着自己胸前那枚银十字。
北侧,西奥多蹲在地上吐了。
整个人弯成一团,一只手撑着泥地,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胃。
西侧,玛姬用盖尔语不断低声念着什么,似乎是某种安魂民谣。
“都别看了,赶紧干活!”
莎拉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李察这才回神,右手从腰侧解下韦伯利备用。
按规矩,自己等人只需要处理剩下来的几只沼泽尸。
沼泽尸的形象和高地夏舍的迷魂灯完全不同。
迷魂灯是一团飘浮的雾气,伞状结构,在地上慢慢移动。
沼泽尸是有“形”的。
李察看到第一只沼泽尸,从距离他南侧大约十步远的水洼里爬出来。
他四肢着地,但四肢方向不对。
膝盖朝外,肘关节朝内,脊椎向上拱起,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只被泡发了的大青蛙。
但它的脸,却比自己记忆里的任何恐怖片化妆更让人作呕。
泥煤的持续腌渍,让那张脸被压缩、变形、腌成一团暗褐肉饼。
眼睛、鼻子、嘴的位置都还在,但每一处都被拉长、扭曲、发肿。
它从水洼里爬出来,沿着草甸边缘朝李察的方向移动。
移动速度比迷魂灯快,也比迷魂灯有目的得多。
李察的左手摸到银针盒,抽出一根针。
四重呼吸到第三周期呼气阶段,银针凝出钉。
钉射出去后,李察就知道这一次会比昨天打迷魂灯顺手得多。
迷魂灯没有皮,月钉的穿透力对它意义不大。
沼泽尸有皮,腌煤腌过的皮,又厚又韧。
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