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状纸放到一边晾着,又抽出第二张纸,写口供。
从老师论辩,到气急晕倒,再到回书院,大夫诊治熬药,老师离奇身死,以及第二天的血书声讨、魏宏之死、葛大夫落水,凡是他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一条条列出来。
时辰、地点、人物,全都写明白。
屋里的灯芯越烧越短,桌上多了两份东西。等他搁下笔,才发现后背已被汗浸湿了一片。
只剩第三件事了。
两日后,十里亭刺杀。
他吹灭灯,躺了下去,脑中来回翻的,除了老师的脸,还有南宫珏那张平静得过分的神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南宫珏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校场上那个温文尔雅、引经据典的青衫文士,不过是这个人露出来的一面。
而藏在底下的那一面——
运筹帷幄,杀伐果断,落子无声。
这才是护国公帐下第一谋士的真正面目。
……
靖安城,南宫珏书房。
灯还亮着。案上摊着盛州舆图,旁边压着几张刚送来的密报。
陆十二站在门边,腰背挺得笔直,脚尖却没闲着,左一下右一下,踩得地砖轻轻作响。
南宫珏抬头看了他一眼:“脚痒?”
陆十二咧嘴笑起来:“先生,手也痒。”
这话倒不假。
这差事原本轮不到他。
陆沉月听说十里亭有人要杀沈怀璧,当场把手往桌上一拍,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我去!”
芸娘和秦砚秋一左一右把她按住。
一个说:“你是护国公府三夫人。”
另一个说:“你一出手,明日盛州城里就会传,护国公府派夫人夜袭士林。”
陆沉月还不服:“我蒙面。”
秦砚秋看着她:“你那把剑蒙不住。”
芸娘补了一句:“你的身段也蒙不住。”
陆沉月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最后只能拍桌子骂了一句:“那就派个能打的去。”
于是,陆十二被拎了过来。
他养伤养了大半年,骨头早长牢了。后来又被那老道士收去练了几个月,现在的身手,估摸着陆十八他们三个打他一个都够呛。
如今总算有差事上门,别说是杀手,就算十里亭下蹲着三只野耗子,他都能追出二里地,抓回来给南宫珏验明正身。
南宫珏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