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南宫珏,你胡搅蛮缠!”
“沈兄不是这个意思!”
一众举子纷纷站起身来,厉声喝骂。
南宫珏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方才沈解元亲口所言,但凡有弊病便可彻查,此话难道有假?盛州士绅兼并良田、书院私下收束脩钱财、贡院考前拜师攀附、士族暗中投献田亩,哪一桩不是百姓热议的弊病?”
“既然清议能够插手军务巡查之事,为何不能彻查书院?”
台下有人瞬间醒悟,喊了一嗓子:“查书院!”
呼声一传十、十传百,转眼响彻全场:
“清查宗族私田!”
“严查书院束脩!”
“整顿科考贡院!”
一众自盛州而来的士子顿时慌乱失措。
这些地界万万经不起深究,书院背后牵连地方大族,族田牵扯宗族宗法,贡院更是盘根错节遍布师门人脉,内里没有一处经得起细细推敲。
沈怀璧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南宫珏,冷声开口:
“先生这是打算将整个盛州士林尽数拖入泥潭?”
“并非是我执意牵连众人,是解元亲手推开了这道门。”
南宫珏语气平淡道,“士林清议既然能够抛开既定法度,强行要求彻查军务重地,自然也能反过来,用来整顿士林自身弊病。”
“行事唯有一碗水端平,方能称作真正的公道。”
他稍作停顿,缓缓补了一句:
“若是只知苛求旁人自省,却对自身弊病视而不见,那便不是秉持公心,只是各谋私利罢了。”
此言一出,台下喝彩声、欢笑声与赞许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
沈怀璧身侧一名举子已然乱了心神,厉声呵斥:
“南宫珏!你不过是一介落魄举人,整日依附权贵苟活,也敢在此当众折辱我等盛州士林学子!”
话说出口,沈怀璧心头暗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坏了,已经失了分寸了。
南宫珏听闻此言,却没生气,只是看着那名举子。
“不错,我确是落魄举人。”
他把扇子收起,放在案上。
“我本籍陇西,昔日西北战火四起,宗族亲眷尽数丧于兵乱。我携妻女辗转逃难,一路颠沛流离,靠替人抄录文稿、打理账务糊口,饿过肚子啃过树皮,无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