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双眼微眯,视线在这位女庙祝的脸上扫过。
对方眼眶泛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整个人明显透着一股长久熬夜或者精神衰弱带来的疲态。
“你认识我?”
方诚沉声开口。
女庙祝用力摇了摇头,干涩地答道:“不认识。”
潘文迪走上前一步,高大结实的身躯恰好挡在方诚和女庙祝中间。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出几分防备:
“大姐,既然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知道我哥们的名字,找他有什么指教?”
女庙祝被潘文迪的气势一冲,肩膀瑟缩了一下,赶忙往后退了半步。
她双手不安地搓拽着道袍下摆,嗫嚅道: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恶意。”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越过潘文迪的肩膀,去看方诚的脸。
似乎还在确认分辨着什么。
“我叫陈素,是这岛上的本地人,平时就在这庙里打杂,干些擦洗神像、换换香烛和鲜花的粗活。”
陈素咽了口唾沫,低头避开潘文迪审视的目光。
听着对方自我介绍,方诚抬起手,拍了拍潘文迪的肩膀,示意他退开。
随后,坦然迎上陈素那带着几分惶恐与期盼的目光,点头答道:
“我是方诚。我们以前在岛上见过面?”
陈素听到方诚亲口承认这个名字,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身体都跟着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好些天的千斤巨石。
“没见过,现实里没见过。”
陈素摇着头,嗓音依旧干涩,但目光却逐渐变得清彻起来:
“可是,我在梦里见过你。”
“梦里?”
潘文迪挑起半边眉毛,刚想开口嘲讽两句这是哪门子老掉牙的搭讪套路。
但当他看到女庙祝那副郑重其事、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神情时,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阵山风穿过庭院里那棵古老的榕树,满树红色的许愿签牌哗啦啦地翻飞作响。
方诚没有急着开口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素的呼吸频率,看着她因为过度紧张而不断吞咽口水的喉部动作。
这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超出自身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