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是往下看,莱尔内心的震惊就越是强烈。
米歇尔在故事中展现出的地质学和古生物学知识,其扎实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从地层构造的描述,到化石年代的判断,再到火山活动原理的解释,几乎都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错漏。
更是有一些观点,让他都感觉到颇有启发。
更让莱尔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米歇尔巧妙地将昨晚他们讨论的那些“离经叛道”的观点,都融入了故事之中。
比如,主角在下降的过程中,发现地温并非如传统理论那样无限升高,而是到达一定深度后趋于稳定,这不正是“地球冷却论”的文学化表达吗?
这哪里是来请教的?
这分明是拿着一套完整的理论框架,来找自己填充细节的!
不是米歇尔先生,你这速度这么快的吗?
“米歇尔先生”
莱尔放下稿子,表情严肃。
“你真的只是一个小说家?”
“如假包换。”
米歇尔耸了耸肩。
“只不过,我这个小说家,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秘密,格外着迷而已。”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米歇尔成了莱尔家的常客。
他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到来,有时候带着新写好的章节,有时候则带着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问题。
“莱尔先生,您认为在地下两百英里的深处,压力会让水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
“莱尔先生,如果存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您觉得里面会有光吗?是来自于地热,还是某种能发光的矿石?”
“莱尔先生,根据您在南美洲发现的化石,您觉得中生代的蕨类植物,最高能长到多少英尺?”
米歇尔简直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而莱尔从最初的被动应付,逐渐变成了一场平等的、甚至让他感到兴奋的学术探讨。
米歇尔提出的许多问题,都极具启发性,常常能点亮他思维中的盲区。
在和米歇尔的交流中,莱尔感觉自己那套被动摇的理论体系,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被重塑、被完善。
他甚至开始期待米歇尔每天的到来。
有时候米歇尔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他反而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直到第五天,米歇尔更是做出了一个让莱尔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竟然让马车夫,将那台打字机,直接搬进了莱尔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