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轻抿下唇，走了进来，迟疑片刻，站在了周浅云的旁边，远离陆羽的窗台位置。
夜晚的游乐园，璀璨斑斓，有着不同于白天的绚丽，像是一个孩童时代的梦。
小时候，棉纺厂小学组织秋游，去的就是尚未改造的这里。
要出门票钱，还要自己买零食，要和同学组成小队，班上的同学都非常开心，期待。
除了程白露。
班上的同学都是棉纺厂的职工子弟，或者相关亲属的孩子，大家都知道程伊川的事情。
没有人愿意和程白露组成小队。
甚至，就连班主任都说，如果没人和你一组，那你就和我一起行动。
班主任当时脸上无奈而嫌弃的表情。
程白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后来，她撒谎，说自己生病了，没办法去秋游。
班主任喜笑颜开，让她自己在家学习，面对父母的关心，她只说，没关系，我喜欢学习。
后来回到学校，其他同学热烈而激动地讨论着游乐园的见闻，兴高采烈的时候，程白露只沉默不语地继续做题。
“真好啊。”
程白露看着那夜幕下五光十色的游乐园，隔着玻璃，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就认识陆羽，甚至，那时候就认识周浅云。
自己的童年，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忽然，程白露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
是周浅云。
“以后想去哪里，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用顾忌那些有的没的，学学这货，厚脸皮一点。”
她柔声道。
“我、我没有”
程白露想解释。
可周浅云抬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底。
一抹湿润。
“所以，开心一点。”
周浅云微笑着，拭去程白露的泪水。
“嗯。”
她揉了揉眼睛，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和他们相遇以来，好像过往压抑了十七年的泪水，都一点点被找寻了回来。
好像，拥有了幸福，就会同时，感受到痛苦。
夜晚。
姑且让周浅云老实地睡着了。
陆羽也迷迷糊糊。
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
意识稍微清醒，看到面前是米白色的朴素电话。
是程白露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