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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新元年,腊月三十。
岁除。
顺天府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京师内城的街巷间,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混合着新桃符的墨香,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下氤氲。
这几年,老百姓的日子眼看着越发好过,即便是南城最贫苦的匠户,门前也挂上了两盏通红的纸灯笼,锅里炖上了见点油星的荤腥。
紫禁城,乾清宫。
暖阁内燃着无烟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御膳房精心呈上的几十道年夜饭席面。
皇后张嫣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百子刻丝吉服,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皇次子慈煜,身边是正襟危坐的朱慈焕。
她的目光温婉恬静,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朱由校。
按照大明两百年的祖制与家规,除夕夜的家宴,是帝王褪去神权外衣、享受天伦之乐的唯一时刻。
满朝文武歇衙,司礼监封印。
即便是当年最勤政的太祖、成祖,在这一晚也会停下朱批,与后妃皇子同守岁火。
朱由校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只掐丝珐琅的酒盏,杯中盛着温热的黄酒。
他看着妻儿,却没有将酒盏送到唇边。
门外,传来轻微的踩雪声。
“主子。”
王体乾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份用三道红漆封死的急递,一路小跑至御案前。
张嫣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并未出声。
她知晓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露出这种专注的神情,便意味着又有了新的国之大事。
朱由校放下酒盏,接过那份急递。
封皮上,没有任何兵部或内阁的印信,只有一个用朱砂盖下的齿轮印记。
大明皇家重工业总局,甲字第一号绝密专呈。
朱由校手指发力,“啪”的一声捏碎了火漆,抽出内里的信笺。
信笺上只有宋应星亲笔写下的六个字,墨迹因书写时的剧烈颤抖而显得有些歪斜。
“火生。气聚。轮转。”
朱由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面前的那只掐丝珐琅酒盏。
温热的黄酒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痕。
张嫣惊愕地抬起头:“皇爷,可是边关……”
“边关无战事。”朱由校没有去看地上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