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一连串说了一大堆,最后——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他说。
托尼怔怔看着史蒂夫那对熟悉的方块眼,突然笑了出来。
史蒂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但是话的内容却并非如此。
“我明白了。”托尼点头,“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喊我。我会全力配合你。”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快速下蹲了几次。
……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点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房间里,落在床边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他的手交叉在额前,脸埋得很低,两条腿不住地抖动着。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幅模样。
咚咚。
门被敲响,他的腿不再抖动,却没有去开门。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不见回应后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史蒂夫。”黑暗中的冬兵唤了一声。
美队坐起身,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微笑:“巴基?你怎么还不睡。”
冬兵来到窗边靠在墙上,吁了口气:“能不能别装了,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美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冬兵长叹一声:“你总是这样,明明恐惧、焦虑,却还是要逼着自己做正确的事,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我不怕。”美队的声音并不坚定,像在说服自己。
“你怕。”冬兵没有给他留余地,“你怕这次去了伦敦,有人回不来。你怕那面盾牌保护不了所有人。你怕——”
“够了。”美队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疲惫。
“教授、哈桑、山姆、罗德斯……我们失去太多人了。”美队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不想再在石头上刻名字了。”
冬兵走过来,在美队身边坐下。
他没有安慰,没有说“会没事的”那种废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像将近百年前在布鲁克林的那个小公寓里,两个穷小子肩并肩坐在漏风的窗台下。
许久之后——
“你回去睡吧。”美队说,“我没事。”
冬兵最后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在门口站定。
“史蒂夫。”
“什么。”
“只要有一个人能抵达终点,这一切就不是毫无意义。”
美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