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身下是一张棱角分明但是非常坚硬的床。
这里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灰色,但并不是纯灰,好像隐约有些小小的方块纹理。
正对面的墙上有一个方块按钮,右手边是墙,左手边几米外是一整面玻璃。
玻璃表面也有些白色的小方块,外边天色很暗,地面上灰绿灰绿的,好像是草原。
我……在哪……
她刚一回忆,无数画面直接砸进脑子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自觉捂住脑袋,把脸埋进膝盖。
她全都记得。
牙齿撕开肌肉纤维的触感,温热液体涌进口腔的甜腥味,骨骼在口腔间碎裂的脆响。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她记得他们的脸,记得他们死之前眼睛里的恐惧,和死之后眼睛里空洞又虚无的灰白。
还有那种极致的美味。
紧接着更多不属于她的血腥回忆也一并砸进脑子里。
所有曾经被她掌控的奴仆,都与她共享记忆。
无数咀嚼、撕扯、吞咽的画面挤在脑子里。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大堆不属于她的垃圾粗暴扔进了她的房间里。
旺达张开嘴,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呜咽。
“呜……不要……不要……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疯狂颤抖,身体剧烈起伏着,瞳孔在地震,脸上涕泗横流,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在洁白的裤子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
“旺达。”
一个温柔的声音兀然从身前传来,她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
床脚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的男人。
他面容清瘦,眉目温和,眼角有细纹,头发是金色的,微微卷曲。
他看起来很普通,像那种你会在街上和他擦肩而过,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
但旺达看到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浅很浅的蓝,像冬天的湖水。
她见过那双眼睛。
在苏格兰的夜晚,在爱丁堡的黄昏,在无数个她从噩梦中惊醒的凌晨,是那双眼睛第一个看向她,然后问她……
“你还好吗?”
就像现在这样。
“幻视……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