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了,点了点头。
“朕看中你的,就是你这份‘制度先行’的见识。治河如此,海防如此,治天下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说:“九十八万两,户部肯定要哭。但朕不怕他们哭,这个方略,朕准了。朕知道丰臣秀吉一定会来的。”
潘季驯猛地抬头。
“但朕有一个条件。”皇帝竖起一根手指,“你办这个海防,朕给你两年时间。你要把每一两银子、每一根木料、每一块砖石,都变成大明的海防长城。朕不看过程,朕看结果。”
潘季驯跪地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臣,领旨。”
皇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登州、旅顺、天津三个点上。
“潘卿,你先下去吧。五日后御前会议,朕会替你把户部、工部的嘴堵上。你只管去干——天塌下来,朕顶着。”
潘季驯退出暖阁。
夜风袭来,他站在玉熙宫前的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回到京城的宅邸,赵世卿正在门口等着。赵世卿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服输的锐气。
“潘公,如何?”
“准了。”潘季驯淡淡道。
赵世卿大喜,正要说话,潘季驯抬手制止了他。
“准是准了,但真正的仗还没开始。五日后御前会议,户部、兵部、工部还会再吵。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皇上今晚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
赵世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远处,棋盘街口的更夫敲响了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天了。
距离御前会议,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