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七年三月初,京师午门。
春寒料峭,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辽东的寒意。午门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列班而立,锦衣卫的仪仗整齐肃穆。皇帝没有登楼,只派了王锡爵代行受俘礼。
舒尔哈齐跟着队伍来到了京城。他是主动要求入京的,说是“代表兄长给认罪”。骆思恭私下提醒皇帝:此人或许是想来看看朝廷对他的承诺是否兑现。
皇帝说:“让他来。”
棺木被抬进预先准备好的祠中。舒尔哈齐跪在灵前,行了大礼,然后起身,随锦衣卫进了玉熙宫。
皇帝在玉熙宫召见舒尔哈齐,赐座。舒尔哈齐不敢坐,跪着叩首。
“陛下,罪臣舒尔哈齐,叩见皇上。”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兄努尔哈赤,朕不曾见过。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舒尔哈齐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涩:“臣兄勇猛过人,心思极深。他对臣下严苛,对敌人狠辣。但他对建州,是真心。他想让建州强大,让建州子民富足。只是他用错了路,不该跟朝廷作对。”
“用错了路。”皇帝重复了一遍。
舒尔哈齐没有再说。
皇帝换了话题。“你的部众,还剩多少?”
“禀皇上,铁岭一战,浑河一战,臣的部众折损过半。如今能战者不足五百,连同老弱,约一千余人。”
“朕知道了。”皇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朕给你的承诺,还记得吗?”
“记得,皇上说,建州左卫指挥使,世袭。建州的民政,由臣来管。”
“朕说到做到。”皇帝转过身,“但有一条,你的部众不能全留在建州。朕要把他们打散,编入辽东各卫。你手下留三百亲卫,够了。其余的,由朝廷安置。你的家人,除了随你赴任的,也要留一部分在辽阳。”
舒尔哈齐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又低下去。“臣遵旨。”
他知道,这是规矩。朝廷不会让他在建州一家独大。部众打散,家人为质,这是防着他成为第二个努尔哈赤。
皇帝又问:“你兄长的儿子们,现在哪里?”
舒尔哈齐低头道:“浑河一战,褚英、代善等随兄长突围,途中中流矢,已殁于乱军之中。”
皇帝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既如此,厚葬之。”
舒尔哈齐叩首:“臣代兄长谢皇上恩典。”
三日后,舒尔哈齐带着三百亲兵和朝廷颁发的建州左卫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