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之后,并无定论。
阁臣们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皇帝最后拍板:遣使勘验,确定真伪,同时,收紧的手段不要停。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建州是否纳土归大明再论,但努尔哈赤必须死。
遣使的旨意发往辽东专营局,赵世卿接到密令,从抚顺所派使者去建州走一趟。这个人选,非周梦旸莫属。他熟悉建州的地形、道路、人情,去年追查走私路线时,曾在建州境内走了七天,鞋子磨破了两双。由他去勘验,名正言顺。
万历十六年十一月下旬,周梦旸带着两名书办和二十名护卫,从抚顺出发,前往佛阿拉城。名义上是“勘验纳土虚实”,实际上赵世卿给他的指令只有一句话:“能拖就拖,不必谈出结果。”
努尔哈赤以极高的礼遇接待了周梦旸。他在佛阿拉城最大的木殿里设宴,杀牛宰羊,请来诸贝勒作陪。席间,他亲手为周梦旸斟酒,言辞谦卑:
“罪臣无知,冒犯天威。今诚心归附,唯望朝廷早日接纳。周主事远来辛苦,请在佛阿拉多住几日,容罪臣细细禀报建州地理、户口、粮储等项,以备主事勘验。”
周梦旸笑容满面,说:“将军诚心,下官自当据实回奏。只是建州地广,下官初来乍到,总要多看几处,方能放心。朝廷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纳土,不是一纸空文。”
努尔哈赤连声称是,吩咐手下全力配合。周梦旸在佛阿拉住了三天,然后提出要去浑河以东的“献地”区域看一看。努尔哈赤二话不说,派了额亦都亲自陪同。
周梦旸一走就是半个月。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询问土地肥瘠、人口多少、道路远近,慢得像是在丈量自己的田产。额亦都心急如焚,几次催促,周梦旸都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朝廷要的是实情,本官不看清楚,回去怎么交差?”
额亦都据实回报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沉默了片刻,说:“他在拖延,看来,朝廷并不相信我。”
“主子,那我们怎么办?”
“他拖他的,我办我的。”努尔哈赤说,“派人去叶赫、哈达、乌拉,去野人女真,去东海女真——告诉各部首领,朝廷遣使来建州,并无招降之意,是来摸底的。等我建州一灭,下一个就是他们。女真同源,唇亡齿寒。”
信使们带着努尔哈赤的亲笔信,冒着风雪奔向四面八方。但回来的消息,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叶赫金台吉回了一封不冷不热的信,说“叶赫与建州同气连枝”,但连一句实际的承诺都没有。哈达、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