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矩在门外通报。
“进来。”
戚继光还略显疲态,显然是前两天接到召见就直接从蓟镇赶来的,索性距离不算远。他进了殿,叩首。皇帝抬手示意,他方才起身,站在舆图前。
皇帝没有说客套话,直接把塘报递给他。
戚继光接过,看完,又看了一遍,才开口说话。
“皇上,建州此举,意在三处。”
“说。”
“其一,试探朝廷虚实。若朝廷大举出兵,他便知道朝廷对他忌惮,反而会加紧备战,甚至会联合蒙古兵和其他女真诸部;若朝廷按兵不动,他便知道朝廷无力北顾,下一次就不止两百人的小打小闹了。”
皇帝点了点头。
“其二,试探李成梁。若李成梁出兵追击,他便撤入山中,消耗官军粮草;若李成梁按兵不动,他便知道辽东军不足畏,以后可以放心袭扰。”
皇帝又点了点头。
“其三,转移内部矛盾。臣听说建州铁器短缺、粮草不继,努尔哈赤需要一场小胜来提振士气、弹压异己。赵世卿的密报里说,建州铁价大涨,民间拆锅铸箭。这时候打一仗,打的是人心。”
皇帝又翻了下密报,然后看着戚继光。
“戚卿所见,与朕相合。那你说,朝廷当如何应对?”
戚继光沉吟片刻,道:“不动。”
“不动?”
“对。”戚继光说,“但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臣请调五千兵至山海关内集结,随时可以出关。但不出去,就在关内待着。努尔哈赤若再犯,我们便出去打一下,打完就回来。不追,不深入,不给他消耗我们的机会。”
“李成梁那边呢?”
“李成梁眼下不会出力的。”戚继光说,“臣这五千兵,就在山海关内,他能看见,努尔哈赤也能看见。”
皇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从山海关到清河堡,画着一条虚线,那是驿道的路线。山海关内,他用手点了一下。
“五千兵够吗?”
“够了。”戚继光说,“努尔哈赤举国之兵不过万余,且铁器短缺、粮草不济,打不了硬仗。只要关内有一支精兵压着,他就不敢大举进犯。至于小股袭扰,边军自己应付得了。”
“那就这么办。”皇帝说,“你回蓟镇,调八千兵,集结于山海关内。”
戚继光躬身:“臣领旨。”
他大步出了玉熙宫。
皇帝回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