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的庇护和对人心的揣摩。他知道,朝廷派来的人,不怕贪,不怕凶,怕的是不声不响。
“那个脚夫,给我查。”
李书算应了一声,又低声道:“韩掌柜,还有一件事。周梦旸走的时候,让人把马市历年的登记簿全搬去了专营局。那些簿子上,有些东西不能仔细核对的。”
他没有说下去。韩大成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盯着专营局的动静。有消息随时报我。”
李书算起身要走,韩大成又叫住了他。
“收尾干净些。别让人知道你来过。”
李书算走后,韩大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天色渐暗,下人掌了灯,他仍没有动。韩大成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喝了一口,涩得发苦。
“去请几位掌柜来,今晚。”
二更天,抚顺城东的韩宅后院里,灯火通明。
来的五个人,都是抚顺马市上有头有脸的商户。一个做铁器买卖,一个做布匹生意,一个做粮食,一个做盐,还有一个专做女真人的皮货生意。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条从抚顺到建州的商路,每个人手里都沾着走私的银子。他们平时各做各的买卖,互相之间既合作又提防,但今夜,韩大成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门关上。韩大成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诸位,专营局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先开口。
韩大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专营局现在在各地查账,等他们掌握了我们走私的账目,走私的商路,甚至走私的门路,下一步就是收你们的货、断你们的路了。”
做铁器的赵掌柜沉不住气:“韩掌柜,朝廷要专营,我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办法?”
韩大成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们敢不敢。”
“韩掌柜请明示。”
韩大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罢市。专营局不是要朝廷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吗?那咱们不做了。抚顺马市,商户全部关门,让他们什么都收不到。整个抚顺马市的交易关停一段时间,那些女真部落断了盐和粮,看他们不联合闹起来。”
几个人低声议论。做盐的王掌柜犹豫道:“罢市?朝廷怪罪下来……”
“法不责众。”韩大成打断了他,“再说了,罢市又不是造反。买卖人不想做生意,手头没存货,朝廷还能拿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