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袍袖,朝李清臣拱了拱手。
动作很客气。
李清臣看见他站起来,面色微微一变。
两人是有亲戚关系的,韩忠彦这般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反倒比直接驳他更让人难堪。
“李尚书。”
韩忠彦开口了,语气温和。
“官家还有几句话,托我转告诸位。”
“官家说,此番阅兵,意在震慑四夷,不在文武之争。”
“若朝中有哪位文臣觉得,自己也能担当震慑四夷的重任,大可以一同参与。”
“穿上甲胄,练练队列,阅兵那日站到武人前头去。”
“若是觉得甲胄太重,或是觉得穿甲与文臣的身份不相称——”
他顿了顿,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
“穿官袍去也行。官家甚至说,鼓励诸位这样做。”
“毕竟。震慑四夷这种事,文武并济,方是大宋的气象。”
这话一出口,堂中顿时安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官家不是不让文臣出风头。
门开着,谁想去谁去。
穿甲的穿甲,穿袍的穿袍。
但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我去”。
因为谁都知道,真要是站到那日头底下去,跟边军将士一同列队,自己那点身板,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李清臣站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抓手。
话是韩忠彦传的,而韩忠彦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
人家没有驳你的《周礼》,没有否定你的祖制,只是传达官家的话。
你能怎么样?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与古礼不合,礼部不受乱命。”
将袖袍猛地一甩,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顿,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跨过门槛去了。
堂中静得只剩呼吸声。
曾布望着李清臣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将案上的手敕拿起来,往众人面前一搁。
“这是官家的旨意。”他的声音比方才平淡了几分,“诸位谁还有话,现在可以说。”
没人应声。
曾布将手敕收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