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钟,两人下了电车。
马弗里克广场在十一月底的傍晚相当的热闹。
广场中央那座铸铁喷泉已经因为入冬而关闭了,周围的建筑以三四层的红砖公寓为主,底层是各种小店铺。
亚平宁面包房,犹太裁缝铺,爱尔兰酒馆,招牌上的文字五花八门。
这片区域是东波顿最典型的移民聚居地,街上走过的行人面孔来自世界各地。
一个推着手推车卖烤栗子的老头缩在街角,几个穿着厚呢子外套的工人大声用亚平宁语争论着什么……
希尔带着伊文从广场左手边的一条窄巷走进去,一路向西。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栋楼的边缘。
准确地说,是藏在前方那栋更高建筑的阴影里的一个门面。
如果不是希尔带路,伊文绝对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家酒馆。
它的门面窄得只有普通店铺的一半宽,招牌也小得可怜,挂在门框上方,被旁边建筑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
招牌上写着一个词:幸运。
相当通用且烂大街的名字。
酒馆的生意看起来相当普通,透过半掩的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人,但不多不少,不会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但帽檐底下那两双眼睛锐利得像是刀片,扫过每一个靠近的行人。
希尔走上前,语气平淡地说了一串字母。
“xve。”
两个大汉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了伊文身上。
【效果:梅毒皮疹略微消退。】
【是否反转副作用?】
伊文看到这行字,心里满是期待:“反转!”
【你反转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溃疡得到缓解!12→11】
【你的脑神经损伤得到缓解!17→16】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看完提示,伊文的嘴角咧开了。
在这间发霉的、贴满旧报纸的破公寓里,一个浑身是病的十九岁年轻人,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0001?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想到这里,他顺手拿起那罐汞软膏,拧开铁盖,用食指挖了一团深灰色的油膏,正要往手臂的红斑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