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与石尼殷子对视。
「嗯,刺史说来听听。」
石尼殷子收回了目光。
刘恭也正色道:「大萨宝应该听说了,某开设了学堂,供武官们学习。只是这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若是没有实在的东西,武官们就是学了,也不过是虚妄而已。某所念着的,就是希望武官所学,能有用处。」
「哦?刺史说的,莫非是那新舆图的事?」石尼殷子也不遮掩。
她的弟弟是刘恭的武将,女儿是刘恭的女人。
因此,她和刘恭说话,并不需要那么多虚礼,反倒是直接一些,说起话来也更有效率。
「正是。」
刘恭点了点头。
「若是差遣汉人去,恐怕刚到了甘州,就得被回鹃人抓起来,直接割了头去领赏。揣着图纸,去勾勒山川,真得做,还得是粟特人去办。借着通商互市的名义,去替我看看甘州,粟特人定是能办得成吧。」
说到这里,刘恭的思绪,回到了当初酒泉被围时,那些射上城头的箭簇。
箭簇是骨头做的。
而箭尾的翎羽,那些羽毛,刘恭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是粟特人手臂上的翎羽。其中甚至有些羽毛,看着与米明照的颇为相似。
这就足以说明,张掖城里的粟特人,遭到了药罗葛仁美的屠杀。
残存的粟特人被驱赶着攻城,也死了一大批。
但是,刘恭还是能在甘州回鹊大营中,找到粟特人的痕迹,不光是被奴役的痕迹,还有交易的痕迹。
正因如此,刘恭才敢差遣粟特人。
粟特人与药罗葛仁美有仇,但药罗葛仁美又没有弃用粟特人,这就给了刘恭可乘之机。
「甘州回鹃吃了败仗,如今缺粮、缺铁、缺布,正需要外头帮助。况且,这城中应当也有不少粟特人,在张掖是有亲戚的。」
说到这儿,刘恭顿了一下,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他可还记得呢。
粟特人与波斯人同源,都是西边草原上来的印欧民族。但为了做生意,粟特人便讹称其祖源于张掖,乃是月氏后人。最初的粟特人,当然心里清楚,这都是糊弄汉人来的。
可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骗人骗久了,许多粟特人自己也信了,自己乃是张掖月氏后人。
如今张掖被回鹘占据,又对粟特人大开杀戒,自然引得许多粟特人不满。对于自己心中的「祖地」,粟特人还是有些情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