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停住了。
那个机器人的步态很笨拙。每迈一步都要停半秒钟,四条腿僵硬地交替摆动,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它的头部嵌着两颗蓝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旁边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抱着遥控器紧张得额头冒汗,另一个蹲在地上拿手机录视频。
机器人走到盲道尽头,前腿撞上了花坛的矮墙。
它抬了腿,又放下去。再抬,再放。像是彻底懵了,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抱遥控器的女生急得原地跺脚:“转弯算法又卡了!我就说那段代码有问题!”
另一个赶紧凑过去看数据:“别急别急,你先把速度降到零点一……”
李平安盯着那个撞墙的机器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从鼻子里溢出来。
“好可爱。”
小王转头看她。
“像一只不太聪明的小狗。”李平安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那一瞬间,小王看见这姑娘脸上的表情变了。
没有了刚才在安检室时候的拘谨,也没有高铁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感恩。
她很放松,就好像来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天地里。
大学里这些笨拙的、忙碌的、鲜活的东西,把她身上那层硬壳子泡软了一点。
小王的鼻根猛地一酸。她赶紧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指示牌。
“快到了。”她攥了攥李平安的手,声音有点闷,“咱们先去江海宾馆。”
李平安嗯了一声,跟着往前走。
可她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那个撞墙的机器人,看一眼远处操场的方向,看一眼实验楼里透出来的灯光。
那些灯光从窗户里洒出来,暖黄色的,一格一格的,像是整栋楼都活着。
里面有人在忙,有人在学习,有人在做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
这些人和她差不多大。
可能二十岁,可能二十一二。
他们在造飞行器,在造小车,在造那种会走路的“小狗”。
而她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在菜市场卸货,在饭馆刷碗,在工地上搬一块一块的红砖。
她被困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劳动中,心里却只藏着一份对其他人无比普通,却于她而言无比奢望的梦:
给自己买一套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