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七年,五月三十,高升号上。
常德胜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这么恼火过。
在坤甸那会儿,带着几百人打几千个土著,虽然杀了一个尸山血海,但那是他杀人,虽然之前有过一场排华,也死了些人,但和历史上那一轮又一轮的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苦逼的上辈子,当画图狗,通宵赶方案的时候,那也只是累,而不是恼,只要加班费有着落,他还是愿意卖命的所以他是累死的,不是气死的。
而这一回,他可真是让那帮八旗小太爷气个半死。这二十个八旗小老爷,光是仆人就带了三十来个,拢共五十多号人,全都塞在二等舱和三等舱里。那叫一个吵吵嚷嚷加鸡飞狗跳啊!
有几个孙子是嫌舱房太小,叽里呱啦在常德胜耳边吵吵:“这他娘的是人住的地方?我家下人住的都比这大!”
他娘的显摆什么?常德胜心说:那是时候没到,时候到了,全都得归了国家,就给你家留一小间儿,还不给拆迁!
还有几个的嫌船上的饭菜不好,在那儿瞎咋呼:“这什么呀?烂糟糟的面条,给狗都不吃!”
那叫烩面!常德胜真想告诉他:等大清亡了,你们就天天啃窝窝头吧!
还有人嫌风浪太大:“这船怎么晃成这样?会不会翻?我要回家”
还回家?常德胜倒是想把他丢海里,让自己游回去!
最可恨的是个黄带子,和溥仪一个辈儿的,叫什么溥显,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显眼包,带着一只画眉鸟,说他一人一鸟,得算俩,非要间单独的舱房。不给?他袍子一撩,黄带子就亮出来了!那可是正经的爱新觉罗家的鞑子!
常德胜当时就想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和那鸟儿一起扔海里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小不忍,何以乱大清?他得面带微笑,他得和颜悦色。常德胜嘴里说着“诸位放心,到了朝鲜一定让大家满意”。心里骂着“等到了朝鲜,我就让你们天天搬砖盖营房,搬不动就别吃饭”。而段祺瑞跟在他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掏出笔记本,记上几笔。
常德胜当时瞥了他一眼,心说:记吧,你尽管记。啊,等老子把你和这帮眼线全都安排去搬砖,看你还能记什么。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八旗小爷都安顿好了,常德胜才和段祺瑞一块儿回到了头等舱餐厅。刚一进门,就看见袁世凯袁大头已经到了,正坐在大餐桌的主位上,跟一个穿着围裙的河南厨子在说话呢。
“羊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