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闪烁。
“那……那是什么?”苏丹用荷兰话喃喃地问。
坎普脸则煞白。他在荷兰东印度军队干了二十年,从少尉爬到中尉,亚齐战争打过,是见过手摇加特林的,但那玩意儿得四个人摇,射速每分钟撑死三百发,还老卡壳。
眼前这些……从声音判断,射速起码每分钟五百发。而且持续不断,打了二十秒还在打。
“马、马克沁……”坎普声儿在抖,“难道……是马克沁?英国人去年才装备的马克沁机关枪?”
“华人哪儿来的机关枪?!”苏丹尖叫起来,声儿尖得跟娘们儿似的,“谁给的?英国人?还是……大清?”
坎普没吭声,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在他认知里,华人是什么?是荷属东印度的“奶牛”。荷兰人挤奶(收税),土著宰牛(定期宰一批,以免牛太多太强),华人就闷头产奶(经商做工),那叫一个平衡!
可今天……
今天这帮华人,正在用六挺马克沁,无情地扫射坤甸苏丹的士兵没有任何留手!
这不合理,这不可能……
“坎普!”苏丹的咆哮把他拽回现实。这位“婆罗洲拿破仑”此刻眼珠子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最高效的杀戮,短短的几分钟,最多只有十分钟,他的麾下的至少两千人,其中还包括他的二百名王宫卫队成员,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开炮!用炮轰!把那三座楼轰成渣!王宫卫队!上刺刀!准备冲!”
坎普张了张嘴,想说:在密集的自动火力跟前,排队冲锋等于自杀。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发现没有必要了,苏丹麾下的八百民暂时还活着的王宫卫队官员和两三千部落兵,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所有人都跟中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家东围楼,机枪工事。
常德胜松开捂耳朵的手,正眯着眼往下瞅。
晒胶场已经成了屠宰场。
马克沁的火鞭子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像犁地似的把人群犁开。前排的成片倒下,后排的还想往前冲,被尸体绊倒,然后被下一轮扫射打成筛子。北门口那尸堆越垒越高,血顺着青石板缝往外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小血洼。
整个晒胶场上,已经没有谁还能站着了。
“停!”常德胜吼了一嗓子。
穆勒松开击发杆,机枪停了,但枪管子还在冒白汽,嗤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