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老钱,江西路那边还有多少耕牛可以调?
你把采购的款子再拨一笔过去,能多买一头是一头。”
老钱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算盘,点头应下。
辛缜又转向农具组:“农具呢?犁铧、锄头、铁锹,够不够用?”
农具组的负责人是霍铁手的一个徒弟,姓马,站起来说话时嗓门大得整个棚子都嗡嗡响:“够!
砖厂隔壁的铁器坊日夜赶造,犁铧、锄头、铁锹、镰刀,库里还备着几千套,春耕够用。
新打的犁铧全是高炉钢的,比旧式铁犁铧锋利得多,拉起来也省力。”
“好,种子呢?
水稻种子从哪儿调的?”
辛缜的目光转向杜知府身后的那几个老农技员。
一个姓谭的老汉站起来,他在江陵府周边种了几十年水稻,对洞庭湖边的水土脾性比任何人都熟,他清了清嗓子答道:“种子从荆湖南路和江南西路调的,主要是占城稻种,生长期短,适合春播秋收。
已经在育种田里育了第一批秧苗,长势不错,再过几天就能移栽。”
杜知府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补充道:“光是这批种子的采购费用便是个不小的数目,从荆湖南路运过来水路走了好些天,运费都快赶上种子钱了,不过老钱那边都安排好了。”
老钱头也没抬,继续拨着算盘:“安排好了。
种子款从开春专款里走,老孙那边的磷肥款也一并列进去了。”
说到磷肥,杜知府又翻开册子翻了几页,说道:“春耕底肥全部按之前综合办统一制定的配方来,绿肥和磷肥配合施用。
绿肥是去年冬天在排干的田里种的紫云英和苕子,开春之后直接翻耕入土做底肥,肥效好得很。
磷肥用的是咱们华容自己磷肥厂的货,目前年产磷肥虽然不算大,但刚好够今年底肥的量。
下官已经在选址建更大的新厂,赶在明年能大幅提产,到时候不光够华容自己用,还能往外卖。”
辛缜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合上面前的册子,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准备工作做得扎实。
一百多万亩田整出来了,种子有了,农具够用,肥料也有谱了,耕牛的缺口靠人力和后续采购也能补上。
不过,我今天有一句话要提前说在前头。”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旱之后,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