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悄悄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韩云蘅浑身一颤,铜镜里那张芙蓉般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捏着梳子的手僵在半空,结结巴巴地说夫君醒了,得、得去给婆婆敬茶。
辛缜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懒洋洋地应了句,说娘昨晚便回王府了,给谁敬茶。
韩云蘅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得像蚊子,说那白日……不好。
辛缜哈哈一笑,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朝床榻走去,说夫人说得对,白日确实不好,那为夫便只再躺一会儿。
婚后辛缜干脆休了几天婚假,带着韩云蘅在这座大宅里里外外地转了一遍。
这座宅子是崔氏为二人准备的新居,五进五出的大院子,前院有正堂和偏厅,中院有书房和花园,后院是内宅和绣楼,比辛缜从前住的那个小院子宽敞了不知多少倍。
花园里还引了一股活水,从假山石上潺潺淌下来汇进小池里,池边种着几株蜡梅,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
管家郑安捧着一摞账册走进来,将家中各项产业的明细一一摆在案上。
辛缜与韩云蘅对坐在案前,逐条逐条地翻看。
母亲崔氏陪嫁的良田、店铺和金银细软,韩琚陪嫁的田庄和绸缎庄,逢年过节和此番大婚所收的各色贺礼,王尧臣送的是三司自产的几套琉璃器皿和一整套汴梁日化新出的龙涎香皂礼盒,欧阳修送的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几幅字画,连章得象都送来了一方刻着“清正如石”的古砚。
各项折算下来,加起来将近二十万贯。
但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郑安翻开下一本账册时念出来的数字。
长安建筑行,也就是康瘸子经营的那家建筑公司,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手下的工人已将近十万。
这本账韩云蘅从前从未见过,光是手上正在施工的项目便有上百个,水泥路的铺设、新式水泥住宅的建造、京鲁线的部分标段,还有河北路的战后重建和山前七州的新堡垒工程。
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逾百万贯。
辛缜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水泥和钢筋刚刚问世,催生了海量的建筑需求,盐铁司大规模投资更是把市场撑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康瘸子这个人本就极为能干,又善于经营各方关系,手上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而河北路和山前七州久经战乱,战后重建的工程浩如烟海,修城墙、铺官道、建堡垒、盖民宅、筑河堤,每一项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