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下,像是陷入回忆。季槐等待了两秒,道:“前辈你是在现编吗?”
萧禹握了握拳,但是想起来上回一拳下去把自己痛得要死的场景,还是给忍住了,道:“这个故事稍微有点儿复杂,涉及到的人物纠葛比较多。我先给你讲其中一个吧。”
昔年大觉禪寺的佛子慧明,本是江南一带富商家的孩子,名叫陆幽江。
相传他出生时满室檀香,而且天生聪慧,三岁能诵《楞严经》,七岁便解参“拖死尸“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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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大觉禪寺的住持云游,见时年八岁的陆幽江正攀折桃枝,自言自语道:“此与我俱是梦中身。“遂將陆幽江度入空门,及冠受具足戒,赐法號慧明,彼时殿前铁树开,香透三十里。
当时世上还有一个性情狷介的散人,据传也曾是大觉禪寺出身的,自號【色浊空】。某一天,色浊空和慧明在青崖上煮茶对谈,他指著山下芸芸眾生,笑道:“世如沸鼎,人皆鬼蜮,纵尔等持戒诵经,终难涤此浊世。”
慧明合十道:“眾生虽迷,然佛光所照,顽石亦点头。”
色浊空哈哈大笑,道:“今岁旱魅为虐,饿殍塞道。吾与汝赌:赠金珠十斛,若携至灾郡賑济万民,分文不取,则吾当稽首谢罪。但若途中自污————”说到此处,色浊空笑而不语,但从袖中倾出黄金玛瑙珊瑚,光彩夺目,天上的星河倾泻下来一样。
慧明於是接下赌约,负囊而行。他经过荒村,见老嫗匍匐乞食,心生惻隱,包了些乾粮饼子送给她。晚上睡在荒野的破庙里,又听见房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个饿坏了的小孩在偷他的行囊。慧明假装睡著,由他偷去。
等走到焚心关,有个艷丽的女人拦住他的去路,用雪白的手捧著茶说:“禪师一路辛苦,喝了这茶能解烦闷。”慧明接过茶碗时,她的手指碰到了慧明的手腕,袈裟上立刻染上了胭脂香气,这个出家人的心里动摇起来,动了凡人的念头。
当天夜里,慧明夜宿青楼,天酒地,醉眼乜斜间,忽然看见铜镜里映出一个丑陋的癩头和尚,衣襟沾酒渍,左右偎红倚翠。
慧明骤然惊觉,清醒过来,但怀中金囊已空,只剩下数盒胭脂。窗外乍起阴风,色浊空飘然而至,笑道:“吾见汝额现桃纹,足底沾泥絮。所谓菩提心,不过风中烛耳!”
说罢,色浊空捲袖而去,什么青楼脂粉女子红顏,全数化作纸灰纷纷。
后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佛子慧明了。相传有人曾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