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日光薄弱,余温将散未散。
直到颊侧确切感受到那道温度,杜杀女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唯芳
陈唯芳竟隔着信笺,捧起了她的脸。
两人咫尺之隔,杜杀女第一次瞧清楚了那气质幽静,貌若古月的文士眸底那一抹娴色。
他的色,是与痴奴截然不同的色
是极轻,极缓,极为疏离、淡漠的容色。
只是皮囊之下,却又掩盖着异曲同工的癫狂与恨绝。
杜杀女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刺目,欲要挥开脸上那只过分逾矩的手。
然而,然而。
陈唯芳的言语,竟总是快上一步。
年长者温柔却难掩疏离的眸色落在她的眉眼,鼻梁,以及颊侧。
那道眸色之复杂,杜杀女甚至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或许,有失望,有谴责。
又或许,只是一抹化不开的怨念。
陈唯芳说:
“痴奴爱你。”
陈唯芳到最后也只说:
“这有什么难明白的痴奴爱你。”
“错过天地,天地不会怨你。”
“错过痴奴,你才会生生世世怨天恨地。”
痴奴好,痴奴好。
痴奴在他心里,就是比少帝要好。
正如余略与阿丑偏袒少帝一般,他也一样,偏私于痴奴。
没人能比他更明白痴奴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偏私,无非就是偏私而已。
分得太清,太开,太分明
哪怕是分成两份平平的爱,可对痴奴来说,就是不爱。
甚至是,折辱。
鱼宝宝已有那么多人偏私,而她,为何又不能更偏爱痴奴一些???
薄薄一封家书,隔断了肌肤之亲。
然而,引来的却是更大的惊悚感。
痴奴是冷鬼,是艳鬼,是亭亭芳院下幽寂的秋日海棠。
而陈唯芳,则是某座枯败牌坊下垂垂将老的紫藤。
紫藤缠树而生,不能独活,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换而言之,意为——
绞杀,束缚,与窒息之爱。
陈唯芳很暖,很暖,一点儿也不似痴奴一般冰冷。
然而,他的‘花枝’缠绕上杜杀女时,杜杀女仍感觉他滔天的情绪如同绳索一般,几乎将她绞杀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