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号的履带在厚重的积雪中艰难地碾压。
每铲一次,就要后推一些,把巨铲中的积雪往两侧推。
严景紧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他每隔一会儿就得把手在棉袄上搓两下,不然那根铁棍滑得根本攥不住。
机器后面跟着的三十多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铁锹和雪面碰撞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响着。
雪实在太厚了,这道原本可以挡风避寒的山坳,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陷阱,把那些木头房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了进去。
“咔嚓!”
前铲再次翻开一大块冻硬的雪层,锋利的铲刀在底下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强行剥开。
严景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嗓子。
“前面碰到东西了,硬的。”
江朝阳往前紧走了几步,弯腰用手套拨开铲刀边缘的碎雪,一截灰褐色的毛皮从雪里露了出来。
“停车!”
另外一侧的刘三江这些社员们也跑到跟前,铁锹插进去翻了两下,雪块掉落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下面的东西很快就显出了完整的轮廓。
一条体型很大的猎狗蜷在雪坑里,浑身的毛被冰雪粘成了一片,嘴半张着,牙齿上挂着白霜。
苏晚秋站在后面踮脚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刘三江蹲下身子端详了半天,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这是大兴屯的看门狗。”
江朝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狗我们这边很常见,老尤他们屯这边养了六七条,平时最警觉,来生人隔着半里地就叫。”
刘三江的声音被风刮得发颤,他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拎起铲子扒拉了一下。
“这还有一条。”
一群人放下铁锹走过去帮忙刨,第三条狗的尸体被翻出来。
紧接着是第四条,第五条。
整整七八条猎狗的尸体被一具具从雪层里挖出来,摆在推开的雪道边上,排成了一溜。
田小雨看着那些僵硬的死狗,眼眶红成了一片,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它们连叫都没叫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她。
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吹得所有人的棉帽带子直扑打脸。
江朝阳把手套摘下来重新戴紧,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那些发白的脸。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他这话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