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部外,住建局工作人员已经摆了登记桌,旁边站着金融监管和街道干部。秦峰安排的便衣没有进门,只在外围看着几个情绪异常的人,防止有人故意砸场。
顾言站在街对面的车里,看着售楼部玻璃门不断开合。
年轻审计员低声道:“顾主任,退筹的人比我们估计的还多。号一旦不能套利,假热销会散得很快。”
顾言拿起铅笔,在随身本上写下几项数字:“先盯三类账户。项目公司一般户,恒达咨询服务费账户,施工往来款账户。万鼎现在最可能做两件事:拖延退款,转移现金。”
审计员问:“要不要马上冻结?”
“先依法要求说明,给银行发风险提示。”顾言把本子合上,“冻结要有监管依据,不能让他们抓住程序反咬。只要第二期贷款出不来,沈建秋自己会乱。”
售楼部二楼办公室里,沈建秋把刚送来的政府公告揉成一团,砸在墙上。
项目副总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沈总,上午已经有一百多户要求退认筹,销售大厅快压不住了。银行那边刚来电话,说第二期开发贷暂缓放款,要我们补充监管账户说明。”
沈建秋咬着牙:“找省行的人,告诉他们项目停了,地块和在建工程都要贬值,他们贷款更危险。”
副总小声道:“省行信贷部说,人行和银监口都收到了假按揭和阴阳合同材料,他们现在不敢签。”
沈建秋猛地转身,眼神阴沉:“那就把材料商和施工队的账压住。告诉他们,政府把项目逼停,钱拿不到就去找政府。农民工工资也先缓一缓。”
项目副总吓了一跳:“沈总,工资专户已经被要求报备,真压农民工工资,会出事。”
沈建秋冷笑:“不出事,楚天河怎么知道烂尾的代价?让现场的人把话放出去,明天材料款不结,后天工人工资没着落。谁要闹,就让他们去市政府门口闹。”
副总喉结滚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沈建秋盯着他:“你怕什么?真工人要钱,天经地义。政府不是爱管吗,让他们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