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抱着一叠单子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压不住。
“顾主任,北江那批仓位真动了,报价比上周又抬了五个点。还有一家港口贸易商主动问,江重是不是要长期买进口料。”
顾言把报价单拎起来看了一眼,眉头都没松:“他们越急,说明仓位压得越重。”
“那咱们跟不跟?”老周问得很直接。
“跟,但只跟一半。”顾言把笔点在表格上,“项目用量按节点补,仓位不吃满,别让他们把全省价格带歪。让他们觉得江重缺料,但又不至于急到失控。”
老周立刻明白了:“先吊着他们的仓,再看他们的保证金。”
“对。”顾言把一份灰色文件夹抽出来,里面是北江钢厂和合聚外围的资金往来摘要,“他们想借江重的需求起价,我们就让他们先把钱压在仓库里。等价格抬到他们自己心里发虚,再看谁先受不了。”
电话再次响起,是江重厂办转来的传真回执。顾言扫了两眼,随手把文件编号写进台账,抬头对老周说:“去,把今天询价单的副本封起来,抄送专项账户办公室和法务。以后谁问起,就拿这个说话:我们询价是正常采购备料,不是炒货。”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顾言又把他叫住:“还有,北江那边的报价不要马上断。继续问,但数量减半,交期放宽,让他们自己觉得我们还在等。”
老周咽了口唾沫:“这不是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打架吗?”
“他们本来就想赌。”顾言把钢笔帽扣上,“以前赌江重低头,现在让他们多压点筹码。”
傍晚,楚天河回到酒店时,项目方已经把初步意见发到了会务组桌上。江重阶段性订单被列进了讨论范围,验证资格也正式进入候选。公司的副总裁没有再出现在公开场合,只派律师留下一句“保留进一步权利”,便匆匆离开了会场。
楚天河把那句话听完,没多说,只对随行人员道:“把样件的检测记录、合同草案和会务纪要都封好,明天一并带回江城。”
随行干部连忙点头。有人问:“市长,今天这算是压住了?”
楚天河看了看手里的纪要,语气很平:“压住的是他们当场发难的那一下,后面还要看江重能不能继续把第二炉、第三炉做稳。只要钢不断,别人就别想拿话卡死我们。”
这时,顾言的第二封长途传真到了,内容比电话里更细,北江钢厂那边已经开始锁第二批进口轴承钢坯仓位,合聚外围的人甚至已经谈到半年框架锁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