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到车间时,疲劳预试夹具刚装好。机器还没启动,廖工却已经和陈柏元争了起来。
廖工坚持先做低载循环,观察裂纹萌生;陈柏元认为铁路西线节点紧,应该同步做两组高载对照,不然数据来不及支撑后续谈判。
“高载对照可以做,但不能拿第一炉样品硬顶。”廖工把记录本拍在台面上,“它是路线验证,不是成品钢。你要数据好看,我给不了;你要数据真实,就按顺序来。”
陈柏元冷着脸:“项目方不会等我们慢慢写论文。公司只是暂缓,不是死了。他们一旦恢复断供,我们手里没有足够试验数据,订单照样被卡。”
廖工怒道:“试验数据不是喊出来的!第一炉刚压住氧含量,你就想让它上高载,压裂了算谁的?算我配方不行,还是算江重材料不行?”
车间里的人都停了手。
楚天河没有立刻判谁对谁错,而是问赵工:“样品数量够不够拆两条线?”
赵工翻记录:“如果严格保留复检样,能做一组低载、一组小批量阶梯载荷。完整高载对照不够。”
楚天河看向陈柏元:“铁路西线需要的不是漂亮数据,是可解释、可复现的数据。今天不做完整高载,改做阶梯载荷,结果写清楚。项目方那边由市里说明,江重不拿第一炉小样冒充量产能力。”
陈柏元沉默几秒,点头:“可以。那我要求第二炉开始预留高载样。”
廖工立刻道:“第二炉如果复测稳定,可以预留。”
张世海在旁边插了一句:“行了,吵完就干。机器等着呢。”
疲劳预试启动后,车间声音重新压了上来。样品在夹具里一次次受力,曲线笔缓慢划过记录纸。廖工盯着曲线,眼睛几乎不眨;陈柏元则看设备振动和夹具温升,手里不时记下装配调整意见。
中午,省经委的电话打到江重厂办。
老曹接完后,脸色不太好,急匆匆找到楚天河:“省里问特钢小样是不是有突破。还有两家省属钢厂通过经委递话,说愿意派专家来江重联合攻关,最好能共享基础配方,避免重复投入。”
顾言听完,冷笑了一声:“消息够快。我们昨晚只报阶段进展,今天就有人要共享配方。”
老曹有些为难:“人家话说得客气,说是全省一盘棋。省经委那边也只是询问,没有硬压。”
楚天河接过电话记录,扫了一遍:“回函。第一,江重特钢目前仅为小炉验证阶段,尚未完成中试和可靠性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