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材料实验室。”陈柏元道,“红虎真空泵配件到了,廖工那边准备开小炉。”
楚天河转身往实验室走。
老计量室改出来的材料实验室,比过去整洁了许多,但墙角仍能看见旧厂房的痕迹。新装的排风管沿着墙走,金相台和硬度计隔出一块干净区域,试样间外头铺了防尘帘。门口多了一张出入登记桌,阿琴正拿着本子,让进出的人签字。
石大柱被拦在门口,正瞪眼:“我就进去搬个炉衬,也要写?”
阿琴把笔递到他面前:“你搬炉衬可以不写名字,出了问题就写检讨。你选。”
石大柱咬了咬牙,把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南方来的规矩真多。”
阿琴瞥他:“南方来的规矩昨晚刚救了你的假底单编号。”
石大柱被噎了一下,扛起炉衬进去了。
实验室里热得发闷。廖工戴着旧眼镜,盯着真空脱气装置的压力表,赵工在一旁记录炉温曲线。顾言站在墙边,没有靠近操作区,手里拿着资金台账和样品封存单。
“真空泵密封换了,炉衬也重新烘过。”廖工没回头,声音沙哑,“这一炉只做小样,目标不贪多。氧含量先压下去,夹杂物别乱跑,热处理后变形能看得住,就算过第一道线。”
楚天河走到安全线外:“风险点?”
赵工抬头道:“炉压波动、脱氧剂加入时机、冷却速度。小炉干净不难,难的是数据能不能复现。今天如果成了,也只是说明路线能走,不说明能装机。”
顾言接了一句:“样品编号已经进专项台账。出炉后双人封存,检测记录一式三份,实验室、技术科、专项账户各留一份。任何单位要样,都得楚市长和江重技术组共同签字。”
廖工终于回头,眼里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不外送。现在谁要样,谁就有问题。”
楚天河点头:“先不扩散。省里问,就说小炉验证中,可靠性不足,不具备外部协作条件。”
炉子开始升温,低沉的嗡鸣压住了屋里的说话声。石大柱把炉衬放好,退到张世海旁边,盯着压力表不吭声。张世海看他手背上的烫伤还没好,皱眉道:“你这手别再往前凑。”
石大柱没好气:“我知道。上回烫一下就够了。”
廖工听见了,冷声道:“知道就别逞能。今天谁越线,我把谁赶出去。小炉不是大锤活,手快不如手稳。”
石大柱脸上挂不住,却真往后退了一步。
下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