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散出去。
江重没有开会解释,车间也没有停工,只是技术科档案柜多了两道锁,核心程序软盘被陈柏元亲自收进保险柜,借阅必须双人签字。赵启明几次路过技术科门口,都被值班员挡了回去。
晚上八点半,小卖部老板娘给保卫科送来一张纸条。
“那个赵工刚才买烟,问我西门电话亭还能不能打长途。我说能,他没打,又往锅炉房那边去了。”
秦峰接过纸条,立刻在厂区图上点了点:“一组盯西门电话亭,二组盯锅炉房后墙,三组别靠太近。赵启明不是老手,别把他吓回去。”
雨又下了起来。
厂区路灯被水汽罩得发黄,工人宿舍楼下有人端着搪瓷盆倒水,锅炉房烟囱冒着白汽。赵启明穿着一件旧雨衣,从装配车间出来,先在小卖部门口站了几分钟,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几口。
他走到西门电话亭前,拿起话筒又放下,像是怕被人看见,转身绕到锅炉房后墙。
那里有一处旧围栏,外头是一条通往老城区的窄巷。便衣在远处的料棚下看着,没有动。
赵启明从雨衣里摸出一张纸,塞进墙缝,很快又抽回来,像是在确认暗号。几分钟后,墙外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赵启明浑身一僵,压低声音:“你们不是说只要一次吗?现在厂里查得紧,我拿不到新的。”
墙外的人声音很轻:“你拿不到,就想办法。事故底单、试炉温度曲线、装配测试记录,随便哪一样都行。老板要确认江重到底坏到哪一步。”
赵启明急了:“我已经改了参数,你们答应替我还债。”
“债是还了一部分。”墙外的人冷笑,“你澳门那边还有尾账。你老婆账户上的钱,公安要是查到,你觉得厂里会怎么处理你?”
赵启明呼吸重了起来:“我不干了。”
“你不干,债主明天就去你家门口贴条。你孩子在哪个小学,我们也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远处料棚下的小梁眼神变了,手已经摸向腰间。
秦峰站在阴影里,抬手压住,没有让他动。
墙边,赵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发颤:“我最多拿一份事故复核底单,不是核心图纸。”
“明晚交。地点换,老城区外滩桥,末班中巴。你把东西放进黑伞里,有人接。”
墙外脚步声很快远去。
赵启明在雨里站了足足半分钟,才像丢了魂一样往宿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