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江重材料实验室当天就亮起了灯。廖工把铺盖卷搬进小办公室,赵工把旧检测台上的杂物清空,张世海带着几个老工人去仓库翻耐火材料,石大柱领人拆电渣炉控制柜。
顾言在隔壁办公室铺开专项账户草案,铅笔一项项划过:红虎材料线预处理费、省冶金院检测费、江重设备改造费、试制耗材、劳保安全、失败炉次损耗。他在每一项后面都加了签字栏,财政、技术、纪委、接收人一个不少。
陈钢看得直皱眉:“这么细?”
顾言头也不抬:“越是打仗,账越要细。钱一糊,旧债、关系户、假采购都会伸手。到时候炉子没烧起来,账先烂了。”
傍晚,红虎厂派来的第一车炉衬材料进了江重。省冶金院两名老专家也被市里车接到厂区,一下车就被廖工拉去看旧电渣炉。那台炉子多年没承担过这么苛刻的任务,外壳斑驳,管线老化,控制柜上的指示灯有一半发暗。
老专家看完,语气不轻松:“能改,但别指望它听话。先做空载测试,再做低风险料试炉,不能一上来就冲目标成分。”
廖工点头:“我也不想第一炉就赌命。”
石大柱在控制柜后面钻出来,满脸黑灰:“真空泵得换密封,压力表也不准。谁以前保养的?这叫设备?”
张世海在旁边咳了一声:“以前厂里穷,能转就算活着。”
石大柱没继续刺他,只把坏掉的阀门扔到地上:“现在不行。能转不算活着,能稳才算。”
张世海看了他一眼,没骂,转头对老梁道:“去备件库,把新阀门找出来。找不到就开车去红虎借,今晚必须换上。”
夜里十点,第一次空载测试开始。炉压刚升到设定值附近,压力表突然抖了一下,管路接口发出尖锐的漏气声。石大柱几乎是扑到控制台旁,先关主阀,再按停机,手背纱布被金属边缘刮开,血又渗了出来。
赵工怒道:“你手不要了?”
石大柱喘着气:“阀门晚关两秒,炉压就冲了。”
廖工没有骂人,脸色却难看得很。他蹲下检查接口,咬牙道:“密封圈老化,刚才检查漏了。记录下来,所有同批密封件全换,明天试炉前再做一次保压。”
楚天河接到电话赶到实验室时,危险已经排除。地上还有拆下来的旧密封圈,石大柱手背重新包过,坐在椅子上嘴硬说没事。
楚天河没有训他,也没有表扬,只问廖工:“安全流程补到哪里?”
廖工把记